新春伊始,苏北平原寒意料峭,但江苏省灌云县杨集镇宝仁奶牛场场长张海祥的心里却是热乎的。
“以前,亲戚都不爱往我这儿跑,嫌味儿大。现在你闻闻,基本没啥异味,更多的是草料香。”站在牛舍前,张海祥深吸一口气,眉眼舒展。
200多头奶牛每天产生粪污五六吨,这曾经是张海祥最大的“心病”。如今,这个生态包袱,在灌云县化身为一块“金子”,在绿色产业链上熠熠生辉。
吞废吐“金”的超级“魔盒”
清晨7点,薄雾还未散去,一辆全封闭的黄色专用吸粪车已熟练地驶入宝仁奶牛场。没有抛洒滴漏,没有刺鼻异味,短短几十分钟,堆积的粪污便被吸收一空。
“过去为了处理这些粪便,得堆肥发酵,不仅占地,还得操心环保检查。若使用干湿分离设备,光一年的电费、维修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看着远去的收运车,张海祥给记者算了一笔账,“现在好了,咱们县有了有机质中心。只需一个电话,车子准时上门。我们只管装车,运费处理费由政府补贴。牛住得舒服了,产奶量都高了!”
在灌云,像宝仁这样受益的养殖场已近50家。26辆收运车穿梭在乡间小道,打通了农村面源污染治理的“最后一公里”。
跟随收运车的轨迹,记者来到了张海祥所提到的三峡集团灌云县畜禽粪污资源化处理与利用项目(以下简称“灌云有机质中心”)。刚进厂区,一座现代工厂映入眼帘。
不同于传统垃圾处理站,这里更像是一座精密的化工厂。中控室内,大屏跳动,数据流转;厂房外,8个巨大的胶囊状厌氧发酵反应器在冬日暖阳下嗡嗡作响,它们是这座工厂的超级“胃”。
“这里不仅能处理牛粪,还可以处理餐厨垃圾。”灌云有机质中心负责人周清泉指着巨大的罐体介绍,这是一套复杂的“消化系统”——采用中国自主研发的DANAS干式厌氧发酵技术与SG-DACT滚筒动态好氧高温发酵技术共同“消化”这些生物质废物。
在这个密闭的“魔盒”里,经过20天发酵之旅,原本脏臭的粪污发生质的蜕变:一部分变成高纯度的生物天然气,顺着管道输送到千家万户;另一部分则化身为优质的有机肥和沼渣。
“满产状态下,我们一年能处理31.8万吨畜禽粪污,产出876万方生物天然气,相当于每年减少碳排放12万吨。”周清泉的话里透着自豪。
肥水真的流进了“自家田”
处理后的东西去哪了?答案写在杨集镇潮河村的千亩良田里。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但这肥,如今换了样。”潮河村党支部书记吴志江站在田埂上,回忆起去年的丰收景象。2023年起,潮河村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用村集体的100亩土地开展“沼液肥田”试验。
沼液,曾是粪污处理中让人头疼的副产品,如今却成了抢手货。灌云有机质中心产生的沼液经过科学配比、无害化处理后,由专业车辆运至田间地头,免费供村集体和农户使用。
“第一年,村里拿集体的土地试用,结果是用沼液种出的水稻和小麦穗子沉、杆子壮,一亩地还能省下几百块的化肥钱。到了第二年,不用动员,就有农户申请使用沼液肥田。”吴志江笑着说,“用沼液肥田,经济账划算,土地不板结,绿色环保。今年还会有更多农户加入沼液肥田的队伍。”
废弃污物上种出“科技花”
走出村庄,走进试验大棚,三峡集团的技术人员孙治国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一包包菌种的变化。
“我们在开展用沼渣养殖羊肚菌试验。”孙治国手里托着一块黑褐色的基质说道,“沼渣富含有机质,理论上是绝佳的培养基,而且咱们有机质中心有很多。但羊肚菌娇贵,对温湿度要求极高,不太适应这里的天气。我们在摸索一套最佳方案,争取在灌云种出高附加值的‘软黄金’。”
灌云有机质中心工作人员史顺杰告诉记者,该项目刚刚入选中国环境保护产业协会发布的《2025年生态环境保护实用技术和典型工程名录》,未来这里将成为全国固废处理技术的“试验田”。
暮色四合,灌云有机质中心的灯光亮起,与远处村庄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